
比赛只剩不到5分钟,湖人还落后雷霆13分,勒布朗·詹姆斯把球拿在手里突破,他在对抗之后上篮得分,哨声响了,刚开始,这是一个很清楚的阻挡犯规,是一个2+1的判罚,但是裁判马上示意,犯规发生在詹姆斯把球合起来之前,所以进球被判无效,湖人替补席这边一下子全都炸开了,慢镜头回放一遍又一遍地放出来,詹姆斯合球的动作,和防守球员身体接触的时间,非常接近,几乎没有时间差,之后,裁判主动去看录像,他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,吹了进攻犯规,球权被交换给雷霆队。
从本来可能把分差追到10分,到分差继续保持在13分并且还丢掉球权,这个回合发生在2026年西部半决赛G2的第四节末段,赛后,湖人自媒体Lakers Nation在社交媒体上写了一句话,“我已经完全失去尊重,NBA肯定是在为了钱或者收视率控制比赛”,主教练雷迪克也替詹姆斯说话,他说,“在我见过的所有巨星里面,詹姆斯在判罚上的待遇是最差的”,而詹姆斯本人,在赛后面对记者不断追问的时候,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,“我们现在0比2落后”。
这不是这个赛季第一次,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,把雷霆队和“裁判”这个词绑在一起送上热搜,这支平均年龄只有24岁的年轻队伍,正用联盟第一梯队的战绩强势往上走,跟着战绩一起上来的,是一直跟着的判罚争议,从常规赛开始,有对手主教练抱怨说,“不能碰亚历山大一根汗毛”,到季后赛有很多球队公开质疑哨声的方向,雷霆往冠军位置爬的这条路,好像一直伴随着对手球迷的愤怒,还有圈内很多人的异样眼光。
亚历山大的突破,被很多人给了一个“碰瓷”的名字,他那种急停刹车去制造犯规的技术,在对手眼里,是对规则的一种不尊重,数据在显示一个变化,这个赛季他场均罚球次数,从赛季开始时的5.3次,涨到了8.9次,3月打凯尔特人的时候,雷霆全场罚球是35次,对手卫冕冠军只有12次,在总决赛里,这种争议也没有结束,G4的时候,当值主裁斯科特·福斯特上了全美的热搜,他在这个赛季季后赛吹罚的4场雷霆比赛,雷霆全部赢了,总净胜分是97分,比赛最后5分钟,亚历山大一个人拿了15分,其中有8分来自罚球,而在这之前,他全场只有两次站上罚球线。
到了抢七,雷霆拿下冠军的那个夜晚,争议还是存在,多尔特被指是在假摔来骗犯规,亚历山大被拍到用手肘顶开对手来获得投篮空间,美国媒体直接说,有一些判罚“简直就是个笑话”,这些被拼在一起的片段,组成了一个让很多老球迷感觉很陌生的画面,决定冠军归属的东西,好像已经不只是肌肉的碰撞,不只是战术执行和意志力的对抗。
在这些争议后面,有一套看起来若隐若现的逻辑,资深篮球评论员杨毅曾经指出,现在NBA裁判对比赛的控制,是“按照系列赛的走势来操作,谁在大比分上落后就多给一点,谁需要有悬念就偏帮一下谁”,一些数据好像在支持这个看法,自从亚当·肖华在2014年成为总裁之后,季后赛1比3落后的系列赛,逆转成功的估算比例大概是12.1%,比历史平均值提高了大约37.5%,有一种观点认为,联盟有动力去让系列赛尽量打满七场,“如果可以4比3解决,就绝不会4比2结束”。
一场抢七大战意味着什么,这里面有额外的全国直播,有明显增加的广告收入,有非常贵的球票和周边商品销量,悬念,就变成了最核心的商品,肖华自己也公开说过,“NBA是娱乐产品,悬念比胜负更重要”,在这种思路下面,一支很有活力、打球风格好看,并且拥有未来门面球星的年轻雷霆队,很明显是用来讲新王朝故事、制造新悬念的一个完美载体,他们的对手,特别是那些有着生涯末期巨星、球迷数量非常大的球队,就被放在了一个制造戏剧冲突的最佳配角位置。
所以,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一种很特别的画面,一方面,联盟签下了一个11年总价值760亿美元的超大转播合同,另一方面,比赛的电视收视率却开始显示出疲软的状态,2024-25赛季,NBA在美国ABC、ESPN和TNT这三家电视台的收视率,比上个赛季下降了19个百分点,如果拿来和2011-12赛季相比,下降更是达到了48个百分点,2024年总决赛凯尔特人对独行侠,被记录为从2007年以来(不算疫情年份)收视率最低的一届总决赛。
球员们同样在抱怨,勇士队的德拉蒙德·格林说,现在比赛的故事性很差,规则把比赛弄得“太干净了,几乎没有对抗”,保罗·乔治认为,为了追求三分、上篮和罚球这些最有效率得分的战术,让比赛看起来都一个样,前NBA球员吉尔伯特·阿里纳斯则把收视率下滑的主要原因,归到看球成本太高上面,但更深层的原因,也许是当球迷开始意识到,比赛的胜负可能在被场外的一些因素轻微地影响的时候,他们那种愿意投入真感情的热情,就会慢慢消失。
观众真正想看的是什么,是完全没有波折的4比0横扫,还是一个充满曲折,甚至出现绝地反击的故事,2018年,勒布朗·詹姆斯带着那支并不被看好的骑士,一路打掉很多对手冲进总决赛,这个过程本身,比很多一路顺风的冠军旅程更让人记住,竞技体育最让人感动的地方,在于结果的不确定,在于弱者通过努力和智慧,有机会去挑战强者,当这种可能性被一套精密的商业计算慢慢吞噬的时候,比赛就失去了它最原始的吸引力。
在湖人和雷霆G2的那个夜晚,当詹姆斯那次2+1被改判之后,比赛其实并没有马上结束,但是有一种东西确实在那一刻断裂了,湖人球员脸上的迷惑和愤怒,雷霆球员顺势打出来的一波攻势,还有在屏幕前很多观众心里升起来的那种“没劲”的感觉,这些都是很真实的,这不是只针对某一次吹罚到底对不对的问题,而是一种普遍情绪的集中爆发,大家开始问,我们看到的,到底是一场真正的篮球比赛,还是一部被精心设计好的剧本。
在肖华领导之下的NBA,搭建了更漂亮的舞台,签下了更大的合同,推出了更复杂的赛制,但他们好像忘记了一件最基础的事情,篮球之所以可以成为一个价值数十亿美元的生意,它的基础,是全世界几亿普通人最简单的热爱,那份热爱,来自于对公平比赛的信任,对不服输精神的共鸣,对纯粹胜负的期待,当裁判的哨声不再只是用来衡量规则,而更像是导演手里的场记板时,这个基础,就开始慢慢松动了。举报/反馈

